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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9 April, 2013 | 一般 | (4 Reads)
高中時代看《傾城之戀》,無異於囫圇吞棗,咀嚼之後口內無物,尚不能明晰其間的嘻戲怒罵與文字魅力,而今細緻看來竟只覺悲涼。 白公館裡的歌聲跟不上生命的胡琴,咿呀之聲道盡蒼涼,那低頭繡鞋的離婚女子被自家兄嫂諷刺驅逐,前途無望。小說開篇便悖離了傳統故事裡的情節,不是二八年華,二九佳人,而是離過婚的舊式深閨女子。這樣的愛情氛圍似乎更容易受人喜歡,因為本著報仇的心理,勢必要讓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刮目相看。流蘇始說“這屋子裡可住不得了!……住不得了!”她的聲音灰暗而輕飄,靈魂幾近窒息。 琺藍自鳴鐘的兩旁垂著朱紅對聯,金色壽字團花托住墨汁淋漓的大字。白公館的一千年同一天差不多,因為每天都是一樣單調與無聊。書中寫“七八年一眨眼就過去了,這裡,青春是不稀罕的”。這話不免令人心酸,倘若一個毫無門路的女子連這最後的相貌也沒了,又將去如何改變磨人心智的晦暗生活?所幸范柳原的出現避免了這樣的結局,他為她費盡心思,將其帶至香港,看到那裡時,我突然想起了安妮寶貝的一句話“一個男人若真愛一個女人,必會以任何方法予以接近、聯繫”。可他們之間那樣疏離的感情,讓流蘇痛苦彷惶。他求歡,卻不願娶她,他處處希圖推卸責任,這無疑是其高明之處。他說“生與死與離別,都是大事,不由我們支配。比起外界的力量,我們人是多麼小,多麼小!可我們偏要說我永遠和你在一起,我們一生一世都別離開。--好像我們自己做得了主似的!”這番托辭何其高超! 你不願愛某個人時,你不願做某件事時,所有的言辭都可進行推諉。傅雷說《傾》中二分之一的篇幅都用之**,不少人都認為這若站在男性角度看,自是不假;於流蘇而言,未免有失偏頗。她有決斷、有口才,卻被他牽著鼻子走,從上海到香港,回去之後再次赴港,又被丟至一幢房子裡。他摸清了她想要家、想要依靠的迫切,淺水灣飯店的一百二十號房間,巴而頓道兩層樓的家居,他給了她一座空城,自己遠赴英國,留下那個女子暗忖;沒有婚姻的保障而要長期抓住一個男人,是一件艱難、痛苦的事,幾乎是不可能的。而她跟他的目的究竟是經濟上的安全。這兩人對愛情的斡旋,像是高手過招,讓人無奈。帶著目的來愛,到底是誰的悲哀? 退一萬步想,她尚且是范柳原的情婦,在她成為范太太之後,她又將怎樣消磨這以後的歲月,而這令人沮喪的疑惑未嘗不是一些女人的真實寫照:守著柴米油鹽,圍著男人打轉,日日空虛過活,想起來就不免令人深感毛骨悚然。但槍聲響了,淡藍的天幕被流彈撕成一條一條,柳原回來了,他們躲在一起。他說這一炸,炸斷了多少故事的尾巴。他們的故事也就該結束了。那樣危險的環境下,他們似乎融為一體,擔心彼此的生與死,有著靈魂上的契合。 停戰之後,他提桶去汲泉水,擰絞沉重的褥單,做各種粗活;她上灶做菜,帶點家鄉風味,並學他喜歡的馬來菜。他們是普通的男女,香港之戰的洗禮並不曾將她感化成為**女性;香港之戰影響他,使他轉向平實的生活,終於結婚了。但這安定,究竟是在怎樣的情況下確定的?……在這動盪的世界裡,錢財地產天長地久的一切,全不可靠了,靠得住的只有她腔子裡的這口氣,還有睡在她身邊的這個人。他們之間那僅僅一剎那的徹底的諒解,足夠他們在一起和諧地活個十年八年。然而,這十年八年過去了呢?他們又該以怎樣的態度來對待這份亂世中成形的搖墜愛情?流蘇關於生存的焦灼和無奈,難道真的能夠得以緩解? 沒有答案! 曾幾何時,關於2012的傳言似颱風過境,讓無數人擔心惶恐,我們都是這個時代的負荷者,平凡普通,與主宰社會、政治風雲的大事件不相干,若有聯繫,也必是荒謬的。所以一段關於亂世之愛、政治之情的傳奇,對我們來說,無異於難如登天。然而正視現實,是否真的要等到2012來臨的那一天,我們才會學著范柳原安定內心,爭取並得到自己所想所要?但他也並未完全放棄往日的生活習慣與作風,他把他的俏皮話省下來說給旁的女人聽,表示他把她當做自家人看待--名正言順的妻。這樣令人悵然的結局,不過是對俗世之愛的揶喻諷刺! 因在這不可理喻的世界裡,誰知道什麼是因,什麼是果?他們的結局,雖然多少是健康的,仍舊是庸俗,就事論事,他們也只能如此。張愛玲說“時代是這麼沉重,不容易那麼容易就大徹大悟”。 一個都市的傾覆成全了流蘇,她並沒有什麼微妙之處。只是笑吟吟地將蚊香踢到桌子底下去。屬於她的傾城之戀終於緩緩落幕,那屬於這個俗世的、屬於你我的傾城之戀又該去何處尋找? 到處都是傳奇,可不見得有這麼圓滿的收場。胡琴咿呀拉不盡蒼涼的故事---不問也罷!

| 4 April, 2013 | 一般 | (2 Reads)
明媚溫暖的陽光照在我的身上,覺得真舒服。我們走在這條古老的街上,街的名字已經改了,可我還是習慣原來的名字,“北大街”。街邊許多古老的二層樓已經不見了,代替之的是嶄新的青磚紅色門窗的仿古式的二層樓。那古老的樓只有留在我的記憶深處,我記著那雕花的老式朱紅色的門窗,我記著那老式的朱紅色一扇一扇高高的木門,那高高的二層樓曾經顯示著這條街往日的繁華和榮耀。我記著那朱紅色的木門裡靜靜地地走出的老人,他們經常安靜地坐在門前曬著太陽,回想著他們往日的往日的幸福與歡樂。 街兩邊的古老的槐樹還和往日一樣安靜地站著,它們深褐色的枝條似乎顯得更加的深了,我仔細地看著每一個細枝,希望看見春天的綠色的氣息,可除了褐色還是褐色,古老的槐樹的每一根枝條都像古老的院落裡堆積的柴火一樣,顯得那樣那個的粗糙,那樣的蒼老。它們在溫暖的陽光中靜靜地待著,等待著一場春雨的到來,經過朦朦的如絲的春雨的滋潤,那深褐色的枝條上會有綠色的小芽出來。我知道即使春雨遲遲不來,那古老的槐樹也會在不久發出嫩綠的芽,又開始它們蔥蔥鬱郁的春天。 朋友們在聊著天,可我在這古老的街上尋覓著,我在尋找自己以前的身影,那時我們家就在離街不遠處的河邊住著,我經常來這條街上,多半是陪著母親買東西,這兒的每一棵樹、每一扇古老的門我都是那樣的熟悉,走在綠茵如傘的槐樹下,踩著路上斑斑點點的陽光的影子,無憂無慮地走著,享受著古老街道的安靜,享受著古老的槐樹的濃濃的綠色。 街上的那家有名的包子店已經找不到了,那曾經熟悉的二層樓上曾經掛著一塊木板,木板上寫著包子店的名字,幾個黑亮黑亮的大字,可木板的顏色我卻從來沒有看清楚過。也許因為時間太久了,木板已經讓歲月的風塵給濃濃的蓋住了。每天清晨,包子店裡的人就來來往往,有在店裡吃的,有給家裡的人帶回去的,店裡面熱氣騰騰,小小的店舖每天就這樣忙碌,每天不到中午十二點,他們就早早地賣完包子,關門打烊了。 我看著曾經的包子店舖的地方,想著往日的那個經常買包的我,那時我經常給我姥爺買熱騰騰的包子。 那年夏天,我家已經搬得離這條古老的街很遠了,我曾經騎著自行車,匆匆地趕許多的路來這兒買包子,那時我覺得自己非常的幸福,可現在包子店舖沒有了,往日的那個歡快的我也已經長大,現在站在古老的槐樹下,古老的槐樹一定不認識這兒往日曾經站在它的樹下女孩了。 我在尋覓著,我在尋覓著曾經走在這條古老的街上的熟悉的身影。雖然現在是午飯後,可現在路邊的行人來來往往,比往日的街道喧囂了許多,往日的此時街上應該只有寥寥的幾個人了,古老的街道此時也應該享受自己的午後的小憩了。在這來來往往的人群中,我找不到我熟悉的身影,那個身影總是離我很遠,總是在他離去,我卻在尋找。經常坐車經過這古老的街頭,我總是要透過車窗的玻璃,一直看著這條古老的,我在匆匆的行人中尋找著我熟悉的身影,雖然我知道,那熟悉的身影早已離去,可我卻還是每次都要一直尋找著,總希望那熟悉的身影會出現在我的眼前。 我曾經經常地想,古老的街要比我幸運多了,真的好羨慕它。它站在這兒就可以見到它相見的許許多多的人,他們從遙遠的地方來,帶來遠方親切的問候,帶著遠方的濃濃的思念,帶來遠方的熱愛探望它,他們回憶著的往日曾經的熟悉,記住它近日的模樣。今日的我卻只能想著古老的街的曾經熟悉的一切,在不斷地尋覓著我熟悉的身影,想像著那熟悉的身影就在我的不遠處靜靜地走著,我繼續想著,我不敢抬頭看那路邊熟悉的身影,就像在夢中一樣,我怕夢醒的時候。 她們說著話,我卻一句也沒有聽進去,她們沒有我的感受,她們只是偶爾經過這條街。她們在說著那家麵館的那位白髮的老人的牛氣,說他是最牛的老人。我曾經在那家麵館吃過一次面,在哪兒吃飯好似在自己的家裡,要什麼調料自己動手,那位白髮老人讓你覺得任何客套都沒有必要,趕快吃完飯該幹什麼就幹什麼。我停了下來,看著那麵館裡午飯後稀稀拉拉的幾個吃飯人,我在想像著那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裡面吃著飯,我在靜靜地看著…… 我們靜靜地走著,快要走出這條古老的街了,我卻好想留下,一直靜靜地站在這條街上,我也要像這條街上的一棵古老的槐樹一樣等待著,等待著每一個明媚的春天,等待著滿樹濃郁的夏天,等待著黃葉飄飄的秋天,等待著白雪茫茫的冬天,我要等待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的走在我的樹下,我要默默地看著那熟悉的身影經過,我要默默地目送著那熟悉的身影離去……